上上下下的脚印（4月25日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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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 于 2003-5-7 9:03:57 加贴在 王石Online ↑
4月25日晴
原定今日休息，队员们精神上松懈了。09：30尼玛通知：今日7028，住一晚，明日尝试上7450，担心晚走一天会遇到坏天气（拉萨气象预报27～29日坏天气）。
早饭后陆续出发，我走在前面，大梁、健哥紧跟，穿过碎石沟，套上冰爪，横穿缓坡冰原，上切冰雪混合陡峭坡地，上下保护绳，上下行队员各走自己的路线，也有串线的，临时更换。途中6，800米，上海小伙、梁群超过，健哥反超，第一个抵达营地。
营地设在雪檐上，一边临雪窟，一边一米处就是百米冰壁。阳光明媚，北望，一条晶莹雪带同珠峰金字塔▲连接，似近在咫尺，北面一条马鞍型雪槽同章子峰相连，散云飞渡。脱去冰爪、高山靴，钻进帐篷，里面热气逼人，象蒸笼，尽管如此，不愿意动弹了，同大梁一个帐篷。摊开睡袋，穿上羽绒衣，平躺休息，咳嗽不止，坐起身来好一些，在躺下又狂咳，起身好一些。如何是好？熬到晚饭时间，先是紫菜汤，然后酸辣粉（不放辣子），就些饼干，胃口还算马马虎虎，狂咳时伴随恶心状。
帐篷的颜色判断，太阳还没落山。夕阳景色美，窝在帐篷懒得动弹。早早脱衣钻睡袋。和大梁合住一个帐篷。三个人的帐篷，三个睡袋，三个睡垫，没担心冷，实际躺在睡袋里浑身发热。隔壁大刘、上海小伙加上健哥嚷嚷热。同ABC通话中，大刘嚷着请送台空调。听对讲机的对话内容是高山的晚上消遣之一。
咳嗽，连续咳嗽，也许是高山反应，也许是气管炎的毛病发作，也许兼而有之，无法入睡，担心咳嗽影响大梁，强忍也忍不住。逐渐，发现，咳嗽伴随浑身发冷，尤其腰部，太阳的热辐射散去，帐篷里逐渐冷，帐篷壁起霜，冷若冰窖，穿上抓绒裤、毛袜子无济于事，尤其垫子下面冰雪层的寒气透过薄薄的防寒垫，向腰部侵袭，全身缩成一团也无济于事。
自进珠峰地区以来第一宿没睡着，在冰冷的睡袋里折腾，即使到了总能迷糊一阵的凌晨，仍睡意全无，浑身乏力，尤其双腿的肌肉僵硬发麻。奥索卡的学生叫起床，仍然咳嗽。慢腾腾的穿衣，穿高山靴，准备穿冰爪安全带，想到还要撒尿，先爬出帐篷，望见东方温暖的阳光，帐篷外忙碌的奥索卡学员，精神感觉好了一点儿。厕所是借用一条天然的冰雪缝修成的，还修建了下降的台阶，安全方便，只是排泄物留在千万年晶莹的冰川了。
回复:喜马拉雅大风肆虐，藏餐馆暖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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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 于 2003-5-7 11:09:25 加贴在 王石Online ↑
大本营中国营地，我和搜狐朝阳率领的团队同住一个帐篷。
晚饭后，朝阳提出去藏茶馆喝酒聊天，我说，不喝酒。聊天喝酥油茶。好吧。搜狐的赵牧拿出一瓶茅台冲我笑笑。我也笑了，因为这是万科亲友团带到大本营的。
几家藏茶馆距中国营地一公里的距离，登山季节临时搭建的，是晚上登山者喜欢聚集的场所，因为生有火炉，一些队员干脆夜不归。选择了一家茶馆，里面坐着几位客人是协力南韩队的几位西藏登山队员，同资深记者赵牧很熟悉。又进来几位韩国队员、尼泊尔的夏尔巴队员。茅台打开了，一股清香，但喝茅台的只有中国人汉族，藏族队员只喝拉萨啤酒，而且是喝之前啤酒放在炉子上预热，夏尔巴人和韩国人喝白兰地。酒气还有烟气，几乎都在抽烟，朝阳掏出雪茄招待大家。
茶馆里聚的客人越来越多。先来的一伙窃窃私语，指着一个黑脸堂汉子：那是贡布的儿子（贡布：中国首登珠峰藏族队员），西藏登山协会珠峰总联络官；一个扎头巾的小低个韩国人，是亚洲唯一登十四座8，000米山，外加跋涉南极北极的探险家……
朝阳点燃了雪茄，笑着说，这就是波波族的生活。
我不喝酒，也不抽烟，却感到了温暖。
上上下下的脚印（4月26日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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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 于 2003-5-7 12:05:53 加贴在 王石Online ↑
4月26日晴
早餐只喝了两小杯热水，吃不下东西。
今天的目标：7450的大雪坡。提到这个雪坡，有丰富经验的于老板声称：风口，走不完的雪坡，忒漫长了。
我还算动作快，第一个出发。线路上，各国队员鱼贯一条串。
左手就着卡在安全绳上的上升器，右手拄着长冰镐，喘着粗气，过了一个漫坡又是个陡坡，陡坡尽头的平台呈现蓝天白云，那是唯一的景观。
被自己的队友超过，被外国队的队员超过，也在超越外国的队员，浑身浸着汗，阳光似要把头皮烫熟，但仍戴着爪绒帽，因为要护着耳朵，右耳在4月19日ABC下撤BC途中冻伤，不想它继续恶化。
眼前一个身影眼熟，个子不大，一身黄色联体羽绒服，动作不是很迅速，是誰呢？在一个保护绳节点，认出是鍾建民先生，2000年登章子峰，在珠峰BC遇到鍾先生，当时，鍾随一国际商业队登珠峰，当时七大洲最高峰，珠峰是鍾先生最后一座山峰，那次鍾先生腿有毛病，没有成功，我知道鍾，倒不是七大峰，而是常光顾鍾先生香港的沙木尼登山器材店。三年过去了，鍾先生还在攀登珠峰，第四次了，其拼搏精神顽强毅力令人佩服，不身临其境，很难体会。
嗨,MR. ZHONG! 嗨，王石先生吗？鍾先生做了个让我超过去的姿势，我做了个跟他走的手势。继续攀登。另一个安全绳节点。鍾先生反坐过来，示意我过去。
我的攀登方法：慢节奏，可以连续3～4个小时不休息，不喝水不吃东西，超过鍾先生，继续往上攀登。长长的漫坡，阳光耀眼，脑门冒出的汗水浸进眼睛刺辣辣的，双眼睁不开，就像患了雪盲，停步掀开墨镜，用手套揉眼睛。怎么？跟在后面的尼玛校长问。没什么？不如我们下撤吧。没登到顶怎么行？继续攀登。
人有些困，大概通宵未睡的缘故。无论如何得登到7450的位置。队友抵达预定高度，报话开始下撤，一些老外队员也在下撤。
继续攀登。最后一坡道，一点一点挪动，就像蚂蚁爬，爬啊爬，脑海中出现金壁辉煌的布达拉宫，停步喘粗气，继续挪动，越来越接近，一阵风吹来，好大的风，眼睛流泪，左眼睁不开。镇静片刻，继续攀登，达到预定高度。
下撤路上，见到顽强上攀的鍾建民先生……
很快下撤到7028，拦腰云雾缭绕，能见度只有十几米。钻进帐篷平躺一动不动。没有五分钟，帐篷外尼玛声音：王总，收拾收拾准备下撤ABC。五分钟休息体力恢复了不少。下撤，飘雪花。路上还有上登的队伍，大概目标7028，鍾先生到什么位置了？顺利下北坳，回到ABC，还保持一定体力。浑身臭汗，真想弄盆热水擦个澡，也该写这两天的日记，难忘的两天，却懒得动，晚饭后，带了瓶热水回帐篷，进了帐篷，望了眼热水瓶，还是放弃了擦澡的诱惑，脱衣、迅速钻进睡袋，睡袋才有暖意，想起头灯没拿出来，钻出睡袋，摸出头灯放进睡袋，再钻进去，一会儿就睡着了。
上上下下的脚印（4月27日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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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 于 2003-5-7 12:23:12 加贴在 王石Online ↑
4月27日晴转多云
怎么姿势睡怎么舒服，自进珠峰营地以来睡眠最舒服的一夜。
08：30帐篷外吆喝甜茶、起身，接过暖茶，喝下一杯，浑身暖洋洋。
连续休息三天，干什么呢？打扑克牌是消耗时间的最好办法，但没兴趣，看《古文观止》，最多二十分钟，印刷字体就会从书中飘荡到空中，令你晕菜，唯有打开电脑记日记，写时间长了，电源是问题。干什么好？
早餐得知昨晚已到大本营的张朝阳对讲机呼我，言大本营移动电话已经开通，每天8小时，中国移动同搜狐合作而不是同央视，新媒体同新的通信公司联手对抗传统传媒帝国。
拉萨气象局预报，27～29日珠峰坏天气，按瑞士队提供的气象卫星图，27~29日好天气，俄罗斯队曾打算在此期间尝试登顶，此期间，恰央视技术人员和部分装备计划从BC运动到ABC,拉萨气象预报，只有躲过坏天气，等到30日以后，但调试设备的时间就仓促了，权衡两个气象系统的预报，尼玛决定央视的和托运设备的牦牛队26日出发，路途两天赶到ABC，顺利，今天下午能到达。感觉今天天气不会变。问题是至今仍未得到中央气象台的珠峰地区气象预报。勇峰曾讲过，要求中央气象台提供5～30/5的气象资料。为什么只要求5月份的？训练、准备期间不需要气象资料？中央的气象资料准不准确是一回事，没有气象资料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大雄要回6000营地，罗教练顺便去6，000营地看开尊、开拉，没事也跟着去一趟，也算连续五天适应性训练。早饭后，同罗教练一路下坡到达6，000，路上遇到从5，800到ABC的央视人员，大熊拉在后面。6，000米营地只有一顶帐篷，但拉起了经幡彩旗，迎风哗啦啦啦飘。休息15分钟，先罗教练返ABC，路上超央视人员。
15：40回ABC，已过午餐时间，要求做牛肉面。即当餐室又做休息室的餐厅热气腾腾，打牌的打牌，聊天的聊天，随着每个央视队员的到来，阵阵喝采！ABC同外界尤其同BC的消息都是通过对讲机，没有秘密而言。同张朝阳通话，获知，每个登顶队员都将获一支发彩屏手机，达7790高度就能向全世界亲朋好友发彩信。帐篷里一片欢呼！
回营地吃午饭后第一件事了昨晚的心愿：一盆热水擦了个热水澡。浑身爽！
擦澡毕，窝在睡袋里记日记，直至被召唤晚餐。
同北京联络，获悉许多单位都改在家里上班，每天约100非典病例，人心惶惶。
前几天同郁亮通话中得知：北京万科售搂点已经停止售搂，人员放假，全国性会议中止，准备同海尔等五家企业在央视做对抗非典的公益性广告……
对讲机传来队长的声音，又是一片欢呼。队长言：从日喀则返回BC,恢复得很好，只是小护士吊水，针头刺破静脉，胳膊肿了老高。一片笑声。
问这两天训练情况，尼玛回答：队员状况都很好，25日7028，刘健第一个到达，一晚，26日攀登7500，只有大刘因为吃自带的咸鱼，路途拉肚子未达7500，其余全达，王总最后一个抵达7500，状态很好。说到下一步适应训练，关键在7790位置是一个组还是两个组，对讲机提到分组，A组：陈俊池、大刘及梁群夫妇，B组：老王、健哥、大梁。分组的名单就以这种这形式透漏了出来。B组意味着，第二梯队，登顶机率小于A组。
上上下下的脚印（4月28日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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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 于 2003-5-7 13:59:36 加贴在 王石Online ↑
4月28日阴雪
静静的没风，沙沙雪粒声，好睡觉。
除咳嗽影响睡眠外，睡袋里暖暖的，休息还算好。
按计划，今天训练使用高山氧气装备。
10：30早餐，比平时晚半个小时，一次性塑料饭盒多次使用，油腻腻的，千篇一律的稀饭、煮鸡蛋、烙饼、花生酱。大梁、健哥穿上了连体羽绒服。
餐后，罗教练拿出一套俄制高山用氧设备：储氧瓶、调节筏、氧气面罩。每个标准氧气瓶标准270个大气压，调节1个流量，可用10个小时，冲顶背两瓶，20个小时足够回来。装调节筏时一定要把阀门打开在4的位置，装上后再根据流量调节，以前为了节省氧气，把阀门灌死，旋上后再打开氧气阀，很容易把阀门垫冲坏。每个人轮流试试。2000年登章子峰，顶峰下撤时曾使用过高山氧，印象中两点：一、影响视线，干扰走路，二、呼吸压迫感。当时没用几分钟就自己强拽了下来。每个人试戴，开氧气瓶，装调节阀，连面罩，正不亦乐乎，尼玛干涉：有明火的地方绝对不能开氧气瓶，要是试，可到户外试。尼玛办事向来认真仔细，令人放心。面罩目前在ABC的只有六个，还是二手的，队员们没有兴趣，我要了一个，心想：旧的面料更柔和些，新旧无所谓，只要实用。
午餐后，尼玛介绍协助队员登顶的六名夏尔巴见面。按A、B两组，三名分配到A组，由尼玛领队，三名再加一名奥索卡学生分到B组，由罗教练领队。互相认识。气氛相当融洽。尼玛提议还有C组，由其余的夏尔巴和奥索卡学生组成，在A、B组顺利登顶情况下，给其余协力队员一次机会，提供氧气，但登顶没有奖金。对于六个夏尔巴，登顶的奖金，我提议两个选择：或拉萨游或600美金。嘿，要是登顶顺利，别说拉萨，北京也不成问题。罗教练插话。只要登顶，看他们有什么要求？成都、海南岛，深圳，队员们兴奋的纷纷表态。看王总表态讲什么？我？我登山，夏尔巴协助，就是这些呀。我记起台湾登山家吴锦雄先生，在登珠峰之前表态：只要能登顶，队里每人奖励100美金……
关于冲顶的时间顺序，两个队之间相差一天。为队员冲顶下撤的安全，罗教练一再提议A组多带一顶帐篷两瓶氧气、一个炉头到8，600米位置，以防下撤队员筋疲力尽使用，但A组夏尔巴认为这样必须增加人手，经尼玛协调，A组带一顶帐篷、一瓶氧气到8，600米位置，B组多携带一瓶氧气和炉头，不需要增加A、B组的协力人员。涉及到摄制组，现分成A、B组，摄制组跟拍那一组？当然是A组。哎，王总在B组，这样重量级的人物不跟拍行吗？罗教练提问。噢，那好办，老王插话，A、B组人员调一下位置就行了嘛。实际上，这个问题让央视考虑去吧。
上午中午热烈讨论登顶细节时，BC同ABC的对讲机里也一直机理哇啦对着话，象是在调试拍摄转播线路，结果似乎使BC指挥的黄老板特满意，表扬溢美的词乱蹦。临战在即，一切都在积极准备之中……
餐厅里打扑克是主流，还有聊天、玩电脑游戏机、VCD，一般来讲，看VCD或一个人或两三个人。奥索卡学生旺堆提出看《IN TO THE THIN EAR》，聊天的人表示：看过N遍了。这是部反映96年攀登珠峰（南坡）的山难片，带有记实性，98年记实小说出来即成为当年美国十大畅销小说排行第一，改编成电影市场反应一般般，因为太记实的缘故，缺少好莱坞式的悬念刺激，但在登山圈子却是值得推荐的教育片。都说看过N遍，但却自觉不自觉的围坐在手提计算机屏幕前，人太多了，不得不想办法抬高计算机屏幕的位置，否则后面人看不到。晚饭时间到了，没人愿意动窝，不得不宣布暂停放映，饭后继续。晚餐后各自复位，继续观看，直到片子结束。下一部港产搅笑片，受上部片的感染，仍然许多队员围坐观看。
帐篷外雪花飘着，返回自己的帐篷，双手抖帐篷上的覆雪，钻进帐篷，整理睡袋，脑海里仍浮现着影片的镜头……
睡觉前，坐在睡袋里，戴上了氧气面罩，嘴巴鼻子被挤在狭小的空间，很不舒服，在海拔8，000的高度，戴着它行军恐怕会更难受，慢慢适应吧。
上上下下的脚印（4月29日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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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 于 2003-5-7 14:50:08 加贴在 王石Online ↑
4月29日晴
森林、河流，漂流着木材的河流，雪山的倒影……
醒来，舒服的躺在睡袋里，刚才的景象竟是梦中。
为什么来登山？亲近自然。仅仅是亲近？
梦中的河流啊，是不是憋着一泡尿？起身，帐篷的抖动，帐篷壁上的附霜纷纷扬扬，浸到脖子里冰凉，摸索出1000毫升尿壶，畅快淋漓……
拉萨天气预报，这两天是坏天气，所谓坏天气就是湿度大一些，下小雪，气温也不是很低，并不影响高山营地的建立、物资运输、登山适应训练。对于珠峰持续的好天气，罗教练感到纳闷：这么多次到珠峰，经常连续十几天的风天，那风随便就把大帐篷给掀倒了，今年天气好得不正常，什么原因?来ABC采访的新华社记者罗朗罗布做了如此解释：绒布寺的喇嘛说，今年到圣山的人太多，太嘈杂，再加上在大本营的当地姑娘同外来的登山者发生关系，山神会不高兴，会发怒，天气持续好是一种假象，山神一定会惩罚对圣山不敬的行为。喇嘛常年在珠峰地区，对气候的变化很敏感，他的话不可不信，不可全信。
流传中的俄罗斯队登顶尝试并未实现，按计划，中国队要在8300位置建立起突击营地，央视的微波设备和人员运动到7028。
早餐后信步到央视的工作帐篷。一顶大帐篷里架设着一架对着信诺卫星的到微波天线，工作人员解释：传播7028的信号直接到北京或到BC全靠它了。帐篷外一架高倍镜头的摄像机正对着北坳方向，站在机器旁的摄像人员周力，这么长时间相处，很熟了，他解释：正拍摄上行7028的摄像人员……
上午，整理准备携带到7028以上高度的食品，A组很积极，明天就要出发了，B组的整理了一下又放下来，明天再说吧，后天才出发。整理的食品是在怀柔基地，队长为了照顾队员的个人胃口。特意安排到超市购买的，当时我没有什么反应，在吃的方面没有特别要求，进山这些日子，胃口仍没什么特别嗜好，对于挑选食品没有积极性。午餐时间14：30，12点就窝进餐厅，喝菊花茶、吃零食，等午餐，有些无聊。
下午，雪花、有阳光。回睡帐迷瞪了一会。
索朗罗布寻到帐篷采访。
晚餐后，看VCD,选出《英国病人》，多项奥斯卡获奖片。一位考古学家为了挽救情人的生命不惜向德军出卖沙漠地图，使撤退的盟军遭受重大损失，这种把叛徒做为英雄歌颂，只有好莱坞勾画得出来，英雄歌颂完了只有歌颂不是英雄的英雄，还有一部歌颂贝隆夫人的电影《阿根廷，你别为我哭泣》异曲同工。
……
上上下下的脚印（4月30日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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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 于 2003-5-7 14:57:44 加贴在 王石Online ↑
4月30日晴转多云小雪
太行山飞行场，清晨，侧风，风向旗有气无力，飞行条件不理想。
两三个飞行员起飞，盘不起来，迅速下降。跟着起飞，滑翔伞滑向陡峭岩壁，山崖下大片的梨花，象飞舞的雪花，一望无际，眼前茫茫冰原，没有风，滑翔伞迅速降落，降落在在什么位置？一条宽大的冰裂缝横在眼前，无法逾越……醒来心脏扑通扑通急速跳动……
覆雪下的帐篷下沉，用手上撑帐篷顶，覆雪哗哗下落，好大的雪，没有风。早晨雪停，日出，眯眼瞧雪白世界。珠峰顶的云层缭绕，预计今天还要下雪。
对讲机同BC联络不畅，手机联络。预定A组12：00运动到7028，但近11：00仍未见外国队动静，平时，许多外国队的已经开始陆续上山。莫非国外队的天气预报有什么新情况？尼玛下到瑞士队了解情况，经了解瑞士队的天气预报：近几天没有特大天气变化，适合高山运动，逐不改变原计划。对高山运动的信心上，中国队自信力不足。
操出尼康D100,配上200镜头，拍A组队员特写镜头。
李伟文 、梁群两口子。梁群已经全身披挂，套着黑头套、防风护目镜冲锋衣裤，精神飒爽；站在一旁的李老师，正一手拿着一面小型化妆镜，另一支手正慢斯条理往脸上涂抹防晒霜。相比之下，李老师较太太更显得女性化……
A组出发。仍操着尼康D100，约健哥两人下各队营地拍摄照片。南韩队紧邻中国队，虽说都是临时的帐篷营地，韩国的营地显得有章法，即使盛物桶、废弃罐头盒的随意摆放也有种美感，日本队的红太阳旗雪中飘扬，但营地的美感却不如韩国队，瑞士队、英国队、法国队、意大利队各自只是帐篷色彩的搭配自有各自的风韵美感……
一边拍照一边同健哥聊天。2000年一起赴玉珠峰救援始，2001年登慕仕塔格，2002年非洲乞利马扎罗、北美麦金利山，彼此很熟悉了。
王：B组，你、大梁，我们三个人，适应训练一直配合默契，有罗申教练领队，夏尔巴里有8次登顶珠峰的最优秀向导……
健：早出发，走节奏。论实力，我不比大刘差，上次7028，我有意识和他比比，第一个到达营地。
王：登山是和自己比，和别人比就患得患失了，私心越多压力越大，登珠峰这样的山峰，私心越小压力越轻。队长安排A、B组自有它的道理。A，B组时间上只差一天，不会因为一天的差距而使第二组错失良机。我的意见：三个人共同走节奏，最好一天冲顶，你有潜力可以冲在前面。千万不要和别人比，给自己施加压力。
健：这次报道报社，没有給任务；次仁旺母也没給压力，只要安全回来。买的房子该装修了……
王：这样就好。我们一起去了非洲、北美，珠峰登完就该南美，南极，顺其自然的事。思维境界要通过登山不断提高，和自己比。
健：嘿嘿……
A组顺利抵达7028，尼玛传回消息，向尼玛转达BC队长预报的气象资料 1～4日/5月：晴转多云，风力3～4级。这样的好天气，A、B组都能顺利完成运动海拔8，000米的目标。对讲机里，尼玛兴奋心情溢于言表。
明天五一劳动节，央视开播新闻频道，其中有登珠峰的直播，恰B组出发，原计划14：00出发，配合直播，提前到11：40。直播完成之后，央视技术、摄制人员撤回BC。
5月2日，队长将率领搜狐、蒙西等10位运动ABC，3日抵ABC同高海拔下撤的A、B组汇合。
晚饭后同深圳、广州通话。
同墨尔本鹿鹿通话。请鹿鹿了解澳大利亚最高峰的资料，建议同鹿鹿一起登澳洲最高峰。鹿鹿回答：OK!
上上下下的脚印（4月23日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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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 于 2003-5-7 15:35:04 加贴在 王石Online ↑
4月23日晴转多云阴晴
清晨于老板招呼都没听见，一夜无风、春眠不觉晓。
出发前于老板安排，七名攀登队员举着一面国家宇航局准备送上太空的大幅五星红旗，珠峰为背景拍照，不胜荣幸！
天气很好，珠峰一览无遗。11：45，老王，刘健、大梁三人先出发，大刘等四名神情淡定，准备看完午间新闻再出发，同行的还有五个奥索卡学生。出发不久，进珠峰喇叭口遇到大雄，约一起走，只走了五分钟甩开，走一小时45分抵达5，500营地，没有休息，老王仍然打头，匀速前进，15：35分抵达5，800米营地，今天的目的地。中国队的营地设在6，000米，5，800只有借助新西兰罗赛尔的过渡营地，BC于老板已经通过ABC联络好。三个人进入罗赛尔大帐，一个留守夏尔巴，语言不通，甜茶招待，掏出路途准备食品，挑了个包装鸡腿，就着热茶吃起来，饿了，嚼得津津有味，，想象着甜茶是啤酒，更加开胃，嚼完鸡腿又拣出包牛肉干嚼起来，大梁、健哥只是吃了几个果冻。吃完想睡觉，要求夏尔巴领去帐篷，钻进一个双人帐，铺开睡袋，钻了进去，阳光晒得帐篷里暖洋洋的，很快就睡着了。
朦胧中感到大刘等都到了，张罗分配帐篷，数量不够，大梁被分配到我的帐篷里。觉醒了，才弄清楚，帐篷不够紧一点没关系，问题是罗赛尔队留守夏尔巴并没接到通知准备晚饭，七名攀登队员的晚饭没有着落，显然，BC同ABC联络时出了差错。七名队员每人一只短程对讲机，清清楚楚听到BC同ABC的联络，却插不上话，无法把我们的困境传递过去。晚饭没有着落，明早也会没饭吃，饿肚子一晚上，继续饿肚子到6，500，将是个不小的考验。怎么解决？我问。留守瑞士周转营地的是奥索卡的学生普布，同他联络，他答应招待两个刚上来的鬼佬吃饭后给我们准备晚餐，大梁一面整理睡袋一面回答。好的，等饭做好了叫我。说完，继续睡。开着的对讲机里传来大刘的呼叫：ABC听到请回答，ABC听到请回答……BC,听到请回答，均未有回答。大刘坚持呼叫：ABC,ABC, 我是攀登队大刘，我们遇到了困难……听到这里，我从睡袋钻出来，操起对讲机：大刘，大刘我是王石，请不要再呼叫了，我们遇到的情况是因为衔接出了差错。即使没饭吃，大不了找牦牛工也能要些糌粑对付到明天6，500，更何况瑞士队给解决了。你的呼叫万一被ABC/BC接收到了，以为我们出了什么问题，担心我们的处境反而不好。明白，老大，就是心里不平衡啊。钻进睡袋继续休息，睡是睡不着了，肚子呱呱叫。
21：30，对讲机呼我吃饭。米饭炒土豆丝，这是自进BC最香的一顿饭。喝汤嘛？还有汤？鸡蛋葱花汤。噢，来一碗。圆型帐篷里欢声笑语！
上上下下的脚印（4月24日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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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 于 2003-5-7 15:39:18 加贴在 王石Online ↑
4月24日晴转多云转阴转大风
阳光照射下5，800营地。一头牦牛就拴在帐篷旁，脖子上的挂铃叮当一夜，成了帐篷的守护神。钻出帐篷，对着那脖子上的铃铛咔嚓咔嚓，憨厚警觉牦牛的一双圆眼珠瞪着我。转进瑞士队的厨房，普布正在烙饼，坐在一旁要了杯甜茶，边喝边看烙饼。忍不住：给一张尝尝，咬一口，真香！就着甜茶，一张饼很快下肚，又要了一张。坐在一旁的上海小伙开了腔：烙饼蘸蜂蜜才好吃。嘿，你等着开早餐时蘸蜂蜜吧。第二张吃完又要了第三张，上海小伙忍不住了，给我一个角尝尝，就一个角……
10：00第一组出发。两个小时抵达6，000米营地。先一步到达的健哥、奥索卡学生放下背囊休息喝水。我同大梁没有停留继续行进。对讲机里不时传来BC同ABC之间的对话，获悉：罗教练昨住7028，现抵达7790，准备下撤7028，天气好，直接撤ABC,如果天气不好，留在7028；孙斌已到7028，看能否同罗教练会合……
14：30第一组抵ABC,一个小时后，第二组抵达。一个小时后罗教练神奇出现。谈笑风生。罗教练似乎看出什么：你们在BC不大开心?嘿，BC已成了央视的飞地，ABC才是登山队的家。实话啊。罗教练：前两天ABC冷冷清清，你们来好了。辛玲：央视几个外一排，各个吸氧，感觉就不对。孙斌：劝他们尽量不要吸氧，免得造成对氧气的依赖，他们说：你是不是氧气不够才这样说的？三个人光吸氧的空罐子就三十多公斤。太大爷了。罗教练：他们是来工作的，同我们登山的不一样，在北京谈判时，勇峰答应保障央视在6500的吸氧，包括高山氧，人家付钱。老王：何不从BC拖几瓶医用氧，一人一瓶用吧。既然是到高山来从事新闻摄像，也得象登山的样子，向人家NHK摄影记者跟着队员一样双跨。罗教练：南韩的记者就在北坳跟拍，那敬业精神令人敬佩，对央视不能那样要求。孙斌：央视节目组的不错，设备部的大爷。十一郎：有七家赞助商，他们的旗帜还要打，冲顶时要打，有个交代。虽然每个人都出钱来登山，队长说，这次预算400万，要对赞助商有个交代，否则以后登山就不好拉赞助了。（原预算180万，怎么冒出400万？）罗教练：听说中国移动的车到了BC，可以打手机了，央视要求，镜头上不准出现任何打手机的镜头。孙斌：哎呀，我的手机刚从移动换成联通……
关于下一步适应性训练，队长给尼玛、罗教练纸条，交代：队员25日休息，26日上北坳，住一晚，27日适应性7450，下来。我的意见：25日不休息，上北坳过夜，才走了两天就休息，真到连续攻顶反而不适应。意见没被采纳。BC于老板通话尼玛：西藏气象局预报：27～29珠峰天气恶劣……
上上下下的脚印（5月1日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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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 于 2003-5-8 11:04:49 加贴在 王石Online ↑
5月1日晴 夜无风无雪
08：00醒，适应氧气面罩，意外发现形成一个温暖潮湿小气候，对气管呼吸有好处，嗯，要随身携带。
大晴朗天，中午会很热，这种天气去7028，下午出发最好，配合央视直播时间，准备11：50出发。在韩国队的小吉米问罗教练：是登山还是演戏？
一切收拾妥当11：00。钻进帐篷，打开电脑、连接铱星，寻找信号，发昨天两次未发出的日记，仍不成功。一种工具在极端条件下能使用是一回事，保证能顺利使用是另外一回事，电脑通过铱星转消息理论上行得通，使用上却时断时续，而央视在珠峰转播却要做到万无一失，想来，他们做得不容易。该出发了。
（ 5月3日之前的情况只有口录了）。
11：50出发。背包里常规的鸭绒衣、裤、内衣内裤、冲锋衣、碗筷、便餐、水壶等。毒日晒，路途许多国家队伍。感觉没有第一次7028轻松，刘健走在前面，不时转身摄像，显出轻松一面，大梁往帐篷里做饭，罗教练刚点着，火苗从瓦斯罐导管“呼”窜了出来，罗教练端着整个炉头瓦斯罐扔了出去，动作稍慢一点，整个帐篷就要报销了。有惊无险，换个炉头继续做饭。
运动到7790的A组报来消息：风非常大，8～10极，躲在帐篷里出不来；能够手机打电话。后一消息令7028的B组兴奋，明天我们也可以在7790和亲朋好友通手机。刘健对讲机央求A组的陈俊池给华西都市报通个手机，向读者问候。刘健在创造新闻：7790高度，第一个向都市报的读者慰问。新闻记者的本能。
问题是明天的天气，如果现在7790的天气如此糟糕，A组无法向8000运动，B组也面临下撤。根据BC于老板报来的1～4日天气，珠峰气候适合攀登。B组准备明天继续向7790运动。
同BC通话，队长心情显得格外好，猜想同今天央视直播顺利有关系，明天将带领搜狐朝阳、蒙西等11人向ABC运动，5800休息一晚，5月3日抵ABC.
两条睡垫上面再垫一条睡袋，躺上去舒适无比，自进珠峰来少有的享受。帐篷两个人绰绰有余，大梁、刘健挤进来聊天，喝汤。晚餐各帐篷为政。后上来的孙斌挤进帐篷。孙斌代表MAC同CCTV衔接，今直播顺利。晚餐：先是一道巧克力热奶茶，主食辛辣拉面，之后西湖牛肉羹，又吃了两块威化巧克……
睡前再来道甜茶？罗教练问。已经吃多了，教练。
上上下下的脚印（5月2日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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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 于 2003-5-8 11:12:31 加贴在 王石Online ↑
5月2日晴大风
几点了？帐篷外嘎吱嘎吱踩雪声，外国队的已开始向7790攀登。
09：00我和罗教练出发时，大梁、健哥还没爬出帐篷。
此时，队长率搜狐张朝阳、蒙西杨总等11人从BC出发，到海拔5800米高度瑞士营地过夜，预计3日抵达ABC。
铁索挂上安全绳，雪檐上一步一步上行，雪道逐渐变宽，雪坡趋陡，风力加大，上行的队员增多，回头不见大梁、健哥的身影……
在7790营地呆了一夜的俊池、梁群、大刘、伟文、尼玛校长，因大风放弃向上运动，擦肩而下，互相道珍重。
风越来越大，旋起雪雾，上行的攀登者在同高度、旋风、寒冷搏斗。头顶漩涡状的白云在蓝天上旋转，下旋，登山者裹在雪雾中，冰粒厮打着脸庞，爪绒衣套上冲锋衣，再套上羽绒衣，套上头套，爪绒手头换上羽绒手套，继续向上，一步一步，7200，7300，7400，7500，再坚持一个半小时可达7790……
最后一个雪坡只剩下10米。雪雾风天搅成一团，天地混沌，安全绳就向荡秋千绳晃荡，旋风呼啸，稍不留神，登山者会被抛下千仞悬冰壁。前行的夏尔巴撤了下来：风太大了，上不去了。王总，下撤吧。紧跟其后的罗教练下了下撤令。
回头下望雪雾中的7028营地，6500ABC,有些不甘心。从安全绳上摘掉上升器，回转身（全绳上还套着铁索），开始下撤。
B组撤7028过夜，希冀3日气候转好，继续运动7790。
晚，同抵达5，800过渡营的队长对讲机通话，随队的队员包括朝阳感觉良好。ABC尼玛校长通报：瑞士队的气象预报：3～5日连续大风，不适合攀登。建议B组明日马上下撤！
我还对明天的天气抱着不切实的转好期望。
一夜大风。
上上下下的脚印（5月3日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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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 于 2003-5-8 11:32:05 加贴在 王石Online ↑
5月3日大风
帐篷里温暖如春，外面风雪肆虐。
只有下撤一条路。
10点钟下撤时，大梁、健哥的帐篷还没动静。留下两个夏尔巴等待，我和罗教练、另外一个夏尔巴先下撤。
雪雾茫茫。下撤速度很快，唯有一个坡度用8字环下降器，其余全用铁索，只是用手套拽着绳索的松紧控制下行的速度，深一脚浅一脚，有时亦步亦趋象冬眠前的笨熊，有时跳跃象活跃的麋鹿。一个小时下到6600的位置。以为危险过了。前面是缓坡的冰原，冰裂隙没有大的，旋风呼啸，气温越来越低，夏尔巴先行了。冰原的旋风之大出乎预料！眼见夹杂着冰粒的旋风过来，侧身弯腰，雪杖支撑等待旋风过去才敢迈步……勉强支撑到ABC。ABC被旋风笼罩之中,帐篷摇摇欲坠。担心后面的大梁、健哥，心想：这样的天气，队长他们应该撤回BC啊。
一个小时后，大梁、健哥安全撤回ABC。再过一个小时，队长出现在东倒西歪的炊事营帐。疲劳的队员们起立欢呼。胡子上结冰茬的队长报告：搜狐张朝阳一行在后面约一小时就可以抵达ABC。这么恶劣的天气逆风强行军，真不容易。
我和罗教练下到6300米的位置接张朝阳。朝阳的状态出奇的好，一路过ABC外国营地，就介绍各国队的情况，各队的帐篷村花红柳绿，就像万国帐篷博览会。
随后到的蒙西集团杨总状态欠佳，但很敬业的掏出蒙西标志分给队员们。晚饭应朝阳的要求，专门做了酸辣粉，领教了朝阳的能吃辣子！
队长、尼玛、罗教练开会，决定：明天攀登队全下撤BC，10点出发。
获知郁亮、张力、老爬虫等万科组织的后援团已到BC，即刻返回BC的愿望徒增，夜不能寐。
仍同队长一个帐篷。睡了吗？没有。帐篷里亮着，队长仍开着头灯。好，那就讲讲攻顶分组：原来准备登顶的分组A、B、C三组，现在决定改成A、B两个组，各组11人构成，你、大梁、刘健B组不变，配备的夏尔巴扎西8次登顶珠峰，一名四次登顶珠峰，还有一名三次，A组和B组登顶相差一天时间，有意见吗?听队长的安排。
上上下下的脚印（5月4日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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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 于 2003-5-8 12:26:47 加贴在 王石Online ↑
5月4日大风肆虐
想着BC万科亲友团，07点就钻出睡袋，进山以来从未有过的呀。风雪弥漫，营地不见人影，北坳白茫茫……
我和罗教练10：00出发，其它队员还窝在帐篷里。
风雪肆虐。整个ABC营地的帐篷被撕裂，掀翻，无一幸免。
一个半小时后抵6000米营地。大雄已放弃登章子米峰计划，两个小时前下撤BC。开尊，开拉正做营地下撤安排，预计明天下撤。被迎进帐篷，喝咖啡、甜茶。15分钟后继续下撤。风仍然很大。
5600处的乱石坡赶上大雄，一起下撤。16：00走回BC，同深圳专程赶来的郁亮、张力、老爬、成都的李星见面。甚欢。
大本营昨晚倒了好几个大帐篷，一片狼藉，据郁亮说，半夜帐篷倒了，临时挤到其它帐篷里。嘿，珠穆朗玛先给万科亲友团来一个下马威，好在同来的云东、老唐昨晚已撤回日喀则。
万科亲友团带来的礼物：
1）总部职员联合签名的一张慰问卡（就像接到生日卡的祝福，让人感到亲情的温馨）。
2）20本刚出版的新书《生命在高处》（哎呀，在珠峰BC送书会成为别人的负担吧）。
3）MP3（录有《歌声魅影》太棒了！还是周慧想得周到，还录有《英语名言谚语集锦》，唔，人力资源部解冻的主意）
先到一天的大刘、上海小伙也因为帐篷倒塌而不能入眠，强烈要求改善休息条件（否则怎么准备攻顶？）安排队员到珠峰谷地的任何一间宾馆。也许我的帐篷没倒的缘故，也许兴奋点还在同万科亲友团叙述上，没有想到要搬迁，再说，李星、刘健在，央视的赵导、吴奇也在，非洲乞利马扎罗的几乎都在，怎能一跑了之？还有，还要给搜狐交换7028以上的照片，还要接受三联的采访，还有，在BC能打手机，总之不想离开BC啊。
今天BC很戏剧性。刚从6000营地撤下的大雄掏出戒指向前来迎接他的小虞求婚，就在老王的帐篷里，个子高大的大雄冷不丁说了一句：请大伙给我证明。还没待帐篷里的人明白过来，大雄掏出一个戒指，跪在地下，仰头望着坐在床上的小虞，双手递上戒指，问你愿意嫁给我吗？答：愿意。双目对视，浸着泪花。突如其来！瞬间反应过来，欢呼声！
BC晚饭炸酱面。晚饭后，央视圆顶营帐。赵导、吴奇、李星、健哥、老王聚一起，聊乞利马扎罗的非洲之行，非洲大草原、几十万只迁徙的角马、羚羊、斑马，其追随的狮子、鬣狗、土狼。聊不完的天……
很晚了。乘万科亲友团的吉普车车赶到50公里外的扎西宗珠峰宾馆，同攀登队其它队员合汇，万科亲友团也住这里。攀登队等七人住二楼，我和郁亮等五人住一楼。
郁亮谈万科业务：预计大连8号签下协议，监狱搬迁土地；长春见了市长，原来需要解决的土地成本过高，现另外一块土地，每平方米增加几十块；鞍山也准备签土地合同，直接同政府签；东北问题就算解决了……
上上下下的脚印（5月5日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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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 于 2003-5-8 12:35:23 加贴在 王石Online ↑
5月5日晴风
一夜好睡。
郁亮一行早起早餐离开。
10：00宾馆对面一家川菜馆早餐。扎西宗临公路几家藏式家庭旅馆、几家杂货铺及几家川菜馆。早餐后没事就窝在菜馆里聊天，我惦记着回BC,因为能通手机上网，难得同外部世界保持通畅联络，罗教练同其它队员准备好吃好住三五天。聊天到下午2点半，接着吃午饭。同老板、老板娘熟了，健哥亲自下厨，一个干扁豆把大家伙全呛到了街上。菜一道一道上：红烧茄子、烧西葫芦……东南西北，队员们一边吃着一边说着各地的名菜小吃：大连鲜海蜇头、新鲜带鱼，陕西肉加馍、四川毛血旺、广东清蒸鱼……
16：30赵导、吴奇、小萌乘值班车到，表示对队员采访。同大刘、刘健乘值班车返BC。一路50公里，吉普车爬坡慢腾腾，烦热。
回到BC。帐篷没完全恢复，大风肆虐的痕迹随处可见。6500，7028，7790
8300建立的营地会有更大的损失。于老板帐篷，于老板招待吃枇杷，昨亲友团慰问品。于老板天气预报：大风刮到8日，预计11日转好天气。
返帐篷诺基亚无线上网，不遂。用搜狐小余的计算机万科周刊论坛发了条消息。
队长、朝阳今天下撤BC,预计22：00抵达。
22：30，于老板帐篷，队长钻进来，朝阳也到了，但预报十一郎还需两个小时，有夏尔巴陪同。队长讲：6500营地，大风中，陪同朝阳达6660位置发彩信，下午15：30，朝阳,要求撤回BC,临时决定下撤，一路风大，ABC下撤。康华和4个奥索卡学生留守。
蒙西杨总、廖总，兴致勃勃钻进于老板帐篷，要求队长应承廖总到5800的想法，率领亲友团抵达的李亮也提出类似的要求。
厨房做了鸡蛋面，之后热情有余的李亮特意剖开一个香瓜请队长诸人，只是太凉，剩下一半再没人肯光顾。BC的大帐篷太冷清，亲友团躲到藏人开的茶馆过夜。
23：30，搜狐朝阳等人仍没回帐篷。先睡了。98年买的奥索卡睡袋，单薄了，抓毛衣裤、羽绒衣全盖上，两个脚套上羽绒袜，戴上爪绒帽，回到BC过夜的第一个夜晚，真冷喔……
上上下下的脚印（5月7日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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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 于 2003-5-9 10:38:16 加贴在 王石Online ↑
5月7日晴、大风（减弱趋势）
早起，钻进队长、致新、魏主任的帐篷，致新、队长两位登山家还在睡觉，老魏已起身，全身披挂窝在睡袋里。昨来的魏、刚从非洲回来，精神有些不振，言在调洲差，何谓洲差？洲际之间的差别。
早餐后，朝阳带着两个助手去扎西宗看望队员，教使用彩信手机，下一步登顶发彩信，对搜狐、中国移动、摩托罗拉均具有象征意义。
整个上午上网发帖子。午饭前，于老板帐篷接受山野杂志采访。
山野：这次登山同历次登山有什么不同感受？
王：我曾多次表述对登山的感受：登山是项后悔的运动，一进山，高海拔、寒冷、高山反应头疼恶心，第一晚缩在帐篷的睡袋里就后悔为什么又来了？只要能安全下山一定不再进山了，第二天太阳出来了，心情好一些，既来之，则安之，上瘾，每次后悔也不会放弃。这次登珠峰同以往不同，以往无论登什么山，总盼望着快结束，只有这次没有想着结束，一天一天心情很平静。不再认为是项后悔运动，这也许是登山境界的提高吧 。
山野：这是第几次到珠峰？
王：第三次。第一次是1997年，当时是同一位深圳山友专程来看珠峰，那一次见到两位中国登山家：仁青平措和金俊喜；第二次是2000年登珠峰北峰－－章子峰。
山野：什么时候萌生攀登珠峰的？
王：嗯……2000年吧。那年完成7，500米章子峰之后，2001年登了新疆慕仕塔格，2002年完成了非洲乞力马扎罗、北美麦金利。原计划2003年登世界六高峰、8，300米的卓奥友，2004年攀登珠穆朗玛峰。纪念人类登顶珠峰50周年的活动打乱了原来的计划，很戏剧性。
2002年11月，央视老魏和赵导找到我和队长，谈纪念人类登顶珠峰50周年的设想，建议改变登卓奥友为登珠穆朗玛峰。这个改变对我来讲有两个问题：第一、高度，8，300米增加到8，800米，没有思想和体能上的准备；第二、突然放弃卓奥友，对准备近一年登卓奥友的深圳山友怎么交代？考虑再三还是接受了魏主任的建议，但表示自己预定攀登的高度8，300米，同卓奥友的高度。
之后，队长专程到深圳同山友解释取消卓奥友的原因。一切按新计划运转。
2003年春节期间登云南哈巴雪山回来，接到李主席电话，言央视放弃策划登顶珠峰计划。我一听反而很轻松，马上的反应是：好啊，继续攀登卓奥友计划。当时队长在尼泊尔，李主席表示等队长回国商量再定。
几天后队长来电，强烈表示不取消攀登珠峰计划的愿望，理由：准备工作做得充分，并在尼泊尔预定的氧气等装备预交了定金，如果毁约，不仅金钱损失，信誉损失更难挽回，中国人第一次聘请夏尔巴合作登山就毁约，今后如何合作？队长的理由说服了我，我即刻就同意了。资金成了主要问题。问队长预算，队长报的数低于预期，爽快答应帮助筹措，就这样，搜狐、蒙西、联想等赞助商介入，促成了一次具规模的商业攀登珠峰活动。期间，我的心态也在调整，从8，300米高度，调整到攻顶8，848米。队员一半来自准备攀登卓奥友的山友，我很开心。央视很快表示了继续介入的态度，促使事态朝更高的层面发展。
山野：可以感觉你很珍惜同山友的友谊，你只是以一个普通的登山者身份参加登山。
王：无法摆脱双重身份。一方面是个登山爱好者，同其它登山者没有什么区别；另一方面又是企业家、公众人物，运用自己的社会地位，把登山作为一项事业推动，所谓社会责任感。
山野：为什么选择登山？
王：物质生活丰富之后，总要有些追求，理想主义、激情，登雪山满足了这些精神方面的需要。
……
上上下下的脚印（5月8日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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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 于 2003-5-9 13:26:26 加贴在 王石Online ↑
5月8日晴风转弱
早饭后上网，休整中不多的乐趣之一。
天气好转，各国队派遣人员检查前进营地的损失并对下一步的攀登计划进行调整。留守ABC的中国队派遣人员抵达7028营地，评估结果：七顶高山帐撕裂了四顶。大队伍有条件对损失进行物资装备补充，小队伍就承受不住了。
海拔4，100米扎西宗休整的队员返回，各个精神饱满。
朝阳今天离开大本营，走前以珠峰为背景，队员们同朝阳的搜狐团队合影，旗帜呼啦啦的飘，国旗、搜狐司旗……
营地突然出现脸捂白口罩的武装警察，手提的不是武器，而是专用消毒的喷雾器。马上想到非典。媒体报道：西藏属于没有发生非典病例的少数地区之一。怎么回事？了解：尼泊尔刚发生一起非典死亡病例，是一位香港游客。毗邻的西藏紧张起来。消毒队进驻珠峰大本营。还以为这里是净土。
下午，队长带队，到印度队、英国皇家海军队、新西兰国际队、美国国际队拜访。一月前，刚到BC没多长时间，看见一个个刚建立起来的外国营地，我向队长建议：中国登协再来人，携带一批协会旗帜，好和各国登山队交换。今天利用拜访的机会交换队旗。22支队伍，22面国家登山队的队旗，我打着小算盘。
第一站：印度队
大胡子队长率队员欢迎，印度女队员倒甜茶、端出甜点款待。得知其中一名女队员曾成功珠峰登顶，陈俊池掏出相机，邀请同这位印度女登山家合影，另一位女队员也主动凑了过来，陈俊池置身中间容光焕发。帐篷爆发爽朗笑声。女登山家的登顶日期是1993年5月10日，恰早5天，5月5日，队长王勇峰珠峰登顶。聊起天来气氛融洽。赠送中国登协旗帜，还赠送了王灏曽著述的《危险的脚步》。亚利安脸型的大胡子队长认真的接受了赠旗和一本中文描述中国登山家的专著。出了帐篷合影，气氛融融 ，挥手峰顶相见。
第二站：英国皇家海军队
皇家海军的白色十字军棋曾经很显眼的在珠峰营地飘荡，引起中国外交部关注，经交涉，这面曾经扬威世界海洋的帝国旗帜被责令降旗。皇家海军旗是降下来了，但并没有撤掉，只是降低到只有一米五的高度，悄悄飘荡。骄傲狡猾的英国人。英国营地的主帐篷是隧道式的，连续一个星期的喜马拉雅狂风中纹丝不动，显示这种帐篷的优越性，也显示具有探险传统精神的英国人的经验。营地静悄悄的，似乎队员在午休或外出。刚准备离开，隧道式帐篷里钻出一位女性，胸前，左臂佩戴皇家海军标志，感觉有照相机镜头对着，迅速拉上套头爪绒衣的拉锁。站着同前来的中国队寒暄，客气的语气中含着警觉，丝毫没有请中国队员进帐篷的意思，谈到登顶，这位自我介绍为营地行政管理者的女性告诉：英军准备登顶的队员为10名。能不能登顶就看天气的运气了。离开英国营地，满脑子充斥007形象。英国佬啊英国佬，爱你恨你都无法回避你……
第三站：新西兰国际队
这是仅次中国队的第二大的队伍，由登山界赫赫有名的登山家罗赛尔率领。同严谨的英国营地相反，这里搭建帐篷的模式任你探头进出。队长带队，访问的对象自然是罗赛尔，但罗赛尔不在营地，一下失去了选择的目标，进哪一座营帐？想起了鍾建民先生。在一座休息营帐找到了鍾先生，中国队员鱼贯而入。英国红茶款待。同鍾先生一起的几个同伴：一位德国人、一位美国人、一位英国人、一位阿拉伯人。活跃的属头发染成黄色、鱼雷式发型的阿拉伯人，据介绍，这位阿拉伯登山者是第一位攀登珠峰的中东人，也许是这一点，引起CCTV摄制组的关注。聊天中，这位时尚的阿拉伯青年一再追问，CCTV什么时候拍摄他，并解释，好作准备，尤其是发型，要提前梳理。中国队员全笑了。鍾先生的话并不多，这是第四次尝试攀登珠穆朗玛峰，赢得中国队队员的尊重。我较鍾先生长两岁，互相激励登顶。在珠峰北坡的22支队伍中，中国、新西兰、美国、瑞士是人员装备配备最强的四支队伍，其一举一动都会引起其它队的关注，四个队也在乎之间的配合。连续大风天打破了各队的计划。
新西兰队准备什么时候攻顶？答复：预计20～21日/5月。新西兰很狡猾。队长如此评论。因为中国队准备的攻顶时间是18～19日/5月，新西兰国际队是紧跟在中国队后面……
第四站：美国国际队
队里有此次攀登珠峰的最大年龄攀登者、71岁，可惜，身体原因已经提前打道回府。热情的攀登队长用甜茶和刚崩好的苞米花款待中国队员，好奇中国参与登珠峰队员的社会背景和职业……
……
返回中国营地已是晚饭时间。送出中国登山协会会旗若干，送出专著若干，没有获得一面外国队的队旗。若有所失……
晚，致新、队长、老魏、赵牧一起聊天。很晚了还在聊。
又冷又饿。找点垫肚子的食品。床底下乱翻，翻出：瓜子、包装榨菜、巧克力糖豆、包装糖蒜头，还有一包酸话梅。
上上下下的脚印（5月9日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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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 于 2003-5-10 12:33:18 加贴在 王石Online ↑
5月9日晴转风
继朝阳离开后，蒙西廖总也离开了，杨总坚持留下。
移动开通的时间：上午10：30～下午8：30，登协薛主任协调，上午早一个小时发信号，下午迟关1小时。移动表态：只要央视供电，24小时发射信号都没问题。
休息时间长了，觉得就像调养中的相扑运动员,海吃海喝啥也不干。得走动走动了。
17：30、穿上冲锋衣,拿根登山杖同致新,老魏三人运动到海拔5,300米,远眺中绒布冰川, 时间有些晚，不再往前走了，返回大本营。
21：00攀登队同央视联席会议。做为登协主席，致新讲了这次登山活动的意义并对参与这次登山活动的有关人员表示感谢就退场了。央视的魏主任做了类似的表态。赵导、韩主任就电视直播和对讲机的使用做了技术说用和指引。做为第一线总指挥、队长严肃到的强调：队员没有8，000米以上攀登的经历，必须服从命令听指挥！7790开始使用氧气，至83000、攻顶，返回7790，每个队员三瓶氧气。够用吗？够用了。队长肯定的口气。发放新的氧气面罩。
晚饭时间，炊事帐篷一个女性新面孔。
返回帐篷，却见这位穿红羽绒衣的女性同坐在对面的大刘侃侃而谈。噢，记者。既然在采访主动避开。半个小时后返回，女记者还在。
记者：王总，我是湖北长江日报驻北京记者站记者柯丽芬。采访你可以吗？
王：只身一个人跑到珠峰大本营采访？怎么也没结个伴？
记者：北京现在集会活动，采访已经停止，单位又规定不准外出。我自己跑出来，走青藏线，一路被查了实际次，量体温、验血，到了拉萨才打电话告诉报社。
王：呵呵，听你的进藏经历应该是被采访对象才对。你要采访总的给个采访提纲吧。
记者：好，这就写给你。
我答应第二天接受采访。
上上下下的脚印（5月9日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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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 于 2003-5-14 15:59:21 加贴在 王石Online ↑
5月9日晴转风
移动开通的时间：上午10：30～下午8：30，登协薛主任协调，上午早一个小时发信号，下午迟关1小时。移动表态：只要央视供电，24小时发射信号都没问题。
休息时间长了，觉得就像调养中的相扑运动员,海吃海喝啥也不干。得走动走动了。
17：30、穿上冲锋衣,拿根登山杖同致新,老魏三人运动到海拔5,300米,远眺中绒布冰川, 时间有些晚，不再往前走了，返回大本营。
21：00攀登队同央视联席会议。做为登协主席，致新讲了这次登山活动的意义并对参与这次登山活动的有关人员表示感谢就退场了。央视的魏主任做了类似的表态。赵导、韩主任就电视直播和对讲机的使用做了技术说明和指导。做为第一线总指挥、队长严肃的强调：队员没有8，000米以上攀登的经历，必须服从命令听指挥！7790开始使用氧气，至83000、攻顶，返回7790，每个队员三瓶氧气。够用吗？够用了。队长肯定的口气。发放新的氧气面罩。
晚饭时间，炊事帐篷一个女性新面孔。
返回帐篷，却见这位穿红羽绒衣的女性同坐在对面的大刘侃侃而谈。噢，记者。既然在采访主动避开。半个小时后返回，女记者还在。
记者：王总，我是湖北长江日报驻北京记者站记者柯丽芬。采访你可以吗？
王：只身一个人跑到珠峰大本营采访？怎么也没结个伴？
记者：北京现在集会活动、采访已经停止，单位又规定不准外出。我自己跑出来，走青藏线，一路被查了十几次，量体温、验血，到了拉萨才打电话告诉报社。
王：呵呵，听你的进藏经历应该是被采访对象才对。你要采访总得给个采访提纲吧。
记者：好，这就写给你。
我答应第二天接受采访。
上上下下的脚印（5月11日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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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 于 2003-5-19 17:55:41 加贴在 王石Online ↑
5月11日晴转多云
央视转播出发仪式，一切按彩排进行：队员在队长带领下，背对珠峰站一排，队长讲话，致新讲话，献哈达，预制好的宣传板上签名，邀请来的外国队员也在宣传板上签名，临出发前自发的互相拥抱道珍重，平静的心情突然起了波澜，心头一热，眼眶也湿了……
5，100～6，000营地。
出发不久，手机声不断，我的手机在背包里，没有理会，身后的健哥一直在接手机，乐滋滋的，言，全国的亲戚朋友都在观看他登珠峰的节目。
5，500米营地没有休息，继续行走。
5，800米营地没有休息，继续行走。
17：40抵达6，000米营地。挤进做饭的大帐休息。靠坐在背包上迷瞪了一会儿。托运碗筷的牦牛队还没到，面条下好了，只有一副碗筷，轮流喝面条，沉不住气的大刘干脆用一支大铝锅当饭盆。叮叮当当的牦牛队伍到了，牦牛托运的睡袋睡垫也到了。同健哥、大梁一顶帐篷。我被安排在两个人中间，理论是上最暖和的位置。炊事大帐被安排奥索卡学员居住，晚饭后没去处只有钻帐篷早睡觉。
20： 30我第一个钻进睡袋，试戴氧气面罩。一个小时后健哥、大梁也钻了进来。三人无话，静静的，帐篷外牦牛脖子上吊铃的叮当声。越睡越热，两边挤的不能动弹。热啊，睡不着，偶尔听到轰隆一声的闷响，那是冰塔倒塌的声音。
上上下下的脚印（5月12日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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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 于 2003-5-19 18:23:26 加贴在 王石Online ↑
5月12日晴转多云风
8：00起床，8：30早饭，9：00出发。
编队行进，队长要求我打头。算一下，走两个小时可达6，400米的营地山口，那儿有个央视的微波转播点。啊，明白了，速度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
保持节奏，两个小时后穿过微波转播点，继续往上走，要40分钟抵达中国营地。也许连续两个小时的节奏稍许快了些，走中国营地这段路感到有些吃力，快接近营地时，让其他队员超过我，缓了缓劲随其它队员抵达ABC。
钻进餐厅营帐，靠坐着打瞌睡。睡觉回帐篷，小心着凉。没事没事，强打精神。嘴上这样说，心里还真想睡一觉，只是身子坐在那一动不动。高海拔，人就是懒。
在大本营就知道本月中旬的气候不大理想。队长到了ABC即刻同罗申教练、先期到达的尼玛校长研究天气和对策：1）气象资料的比较：A、中央气象台的预报中旬珠峰整体12～17风转大，有中小雪，天气不是很好；B、澳大利亚和瑞士气象台，12～18日大风，尤其在7，000米处，17日风力可达25～30米/秒，不适合攻顶。2）各队动态：中国队准备18～19日攻顶，其它队推迟登顶时间，几支大队伍把登顶时间定在22～25日。3）中国面临的困难：安全绳修到8，300米，8，300～8，700米的线路没有修，对中国队18～19攻顶带来困难。
尼玛的意见：不应该放弃18～19攻顶的机会，但要加强A组的力量，并且继续和外国三个大队协调，希望，他们能出夏尔巴参与8，300～8，700的修路，减轻中国队的压力。尼玛建议攻顶日为18日，理由：17日大风天在8，300，只要攻顶日期的天气好就行。
队长：5月份攻顶三个周期：上旬、中旬、下旬。上旬天气冷，一般队就放弃了，目前，中旬的天气根据预报不太好，外国队放弃了，把登顶机会放在了下旬，如果我们也放弃，赌注押在下旬，天气还不好怎么办？我们是支大队伍，外国队都看着我们，如果拖到下旬才去修8，3000～8，700米的路线，时间就很紧迫了。我的意见，中旬的机会不能放弃，但同意尼玛的意见，A组要加强，A、B的力量要重新调配。冲顶时间定在18日。
罗教练：同意队长的意见。但调整后的B组的冲顶时间也要考虑。
10分钟后，队长同BC通话。李主席同意队长的新计划。按照新的安排，明天上午在ABC召开全体登山队员会议，传达新的登山计划，并倾听队员的意见。
虽然是队长会议，就在餐厅召开，对队员并不避讳，坐在一边的我，听得一清二楚。我认为调整计划是适当的。
晚饭后，20：30就进帐篷了。躺在睡袋里腰酸腿疼背难受。怎么搞的？
上上下下的脚印（5月13日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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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 于 2003-5-19 18:29:50 加贴在 王石Online ↑
5月13日晴转多云风小雪
上帝是天气，等待上帝的计划，再安排我们的计划。
ABC 10：30登山队全体队员会。现场转播。
队长讲解昨天的决定：天气预报17～18不太好，但要抢中旬周期，加强A组力量攻顶。队员们有些情绪，大意：为什么抢坏天气攻顶，而且可能B组没有机会。队长话筒递给我，我的观点：抢两个周期比赌一个周期成功概率大，A组抢中旬17～18，B组抢22～23，都有机会，但A组涉及8，300～8，700修路，应该加强力量～会议决定：减少A组压力，四个攻顶队员减少为两个。协商，梁群、伟文分配到B组。确定B组攻顶日期为22日。决策过程，队长充分发扬民主，征求每个队员的意见，心情很舒畅。
午饭后回到帐篷记日记。帐篷里至少28度，头昏脑胀。记完日记小酣。
下午队长、尼玛同罗赛尔、韩国队、美国、瑞士队开协调会。传来消息：瑞士队天气预报17～18好天气，适合攻顶。一片欢呼。预计韩国队、印度队、日本队，均将攻顶日期定在17～18日，8，300～8，700米的共同修路很快达成共识，几个队以中国队为主，罗赛尔几个队出夏尔巴共同修路，并共同出3，000美金奖励修路夏尔巴，其中中国队出500美金，罗赛尔出200美金等。
晚饭后继续开会。鉴于17～18日的好天气和其它队的态度，决定A组再增加一名队员，协商增加梁群。健哥有些郁闷，因为他的目标是A组。
晚上开始下小雪。提一暖壶水回帐篷，洗脸洗屁股全身擦澡，再洗一双臭袜子。还要在ABC耐心等待五天才轮到B组出发。
上上下下的脚印（5月14日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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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 于 2003-5-20 9:44:49 加贴在 王石Online ↑
5月14日晴转阵风
醒了。静得出奇，看表：02：27。
08：30被西藏厨子叫醒喝甜茶。
09：30摄像机镜头下，A组大刘、上海小伙、梁群出发。搜狐的赵牧也随队出发。
10：00B组聚在餐厅帐篷聊天：
登珠峰的央视转播引起社会广泛关注，包括攀登队员的亲朋好友和所在单位。李伟文、梁群所在的深圳大学安排全校停课收看A组的攀登转播，情况突变，伟文、梁群从A组调到B组，赶快通知校方，不要收看了，因为A组已没有深大的老师在内。可是到了晚上，又决定梁群加入A组，又得通知学校，A组有深大的梁群。“我的问题是：为什么梁群在A组，而我被刷下来了，是身体不行？还是意志力有问题？我不在乎，可系里的同事计较，我也就计较了。”伟文语。“还有，在学校时是伟文、梁群夫妇，现在成了梁群、伟文夫妇，关系全颠倒了”。
始终认为应该在A组的健哥郁闷了多少天，找到了发泄的机会：“我的朋友认为我没分到A组可能状态不佳，可在实况转播上看到我的状态那么好，就不理解了，为什么？是得了什么病？没法解释。通知我，要把我母亲请到报社大屏幕前观看冲顶过程，我说，千万不要，她儿子不在报道的A组，嘿嘿……”
我看，B组只有大梁和我没有不平衡。但对于A、B组的分组应该有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会有很多误会。我看最好的解释就是按年龄分组，年龄大的在B组，年龄小的在A组（笑声）。B组得创造些热点。哎，健哥，这次如果登顶，在8848求婚如何？
健哥：呵呵，她不让招摇，报社知道我和她好，已经引起地震啦……
10：30餐厅帐篷B组会议。
确定：在ABC待命，不考虑下撤BC。等待A组攻顶的情况和气候变化确定出发日期。关键在5月17日8，300～8，700米的修路情况，如果这天修路顺利，气候没有明显变化，B组可考虑翌日出发，预计22日攻顶。
A组队员出发，队长松了口气。队长约尼玛校长配对同队员打牌。尼玛下午准备出发，仍然同队长打牌，显出职业登山家大战在前潇洒自如的一面。
待命的队员如何打发时间？
打扑克，三副牌合起来打拖拉机，起牌就得半天，再甩半天；
聊天，一个笑话可以反复重复，其中一个：一个人眼神不好，上集市买了两支鸡，活蹦乱跳的鸡使眼神不好的人想买条绳子把鸡拴住，眼前正好一个卖蛇的，眼神不好的以为是卖绳子的，言明买绳子，恰卖蛇的眼神也不好，不以为然的说，就你这眼神还玩鹰。
电脑上看DVD……
窝在帐篷里睡觉。白天睡觉并不舒服，太阳辐射，帐篷里晒衣袜非常合适，但睡觉就太热了。
看小说。印刷体小说就一本：国画。互相争读：求求你了，只读10页就还给你……
B组最郁闷的属健哥，尤其A组出发后，在餐厅帐篷里，拿个小塑料旗杆上上下下敲打自己的身体，敲打所见的物品所见的队员。最神圣的一刻给夏尔巴病人的屁股上打针，被誉为中国队的首席蒙古大夫。
18：17尼玛校长对讲机：央视、西藏气象台气象预报如何？
队长：没有更大的变化。
尼玛：我有个想法，明天带三个队员直接上8，300，会给A组节省很大的体力，如果明天停留7790一夜会很残忍。我同三个队员谈了，他们今天状态很好。
队长：夏尔巴呢？直接到8，300行吗？
尼玛：可以直接到8，300。
队长：其它队的协力也能提前？
尼玛：预计有的队能帮上忙有的帮不上。根据自己的力量可以自己上去。希望能尊重山上的意见。我们已经配合央视在大风天配合攀登出发，现在应该根据天气，尊重攀登队的意见。
队长：不要着急。会将你们的意见转告给大本营。
罗申教练（对讲机外）：太着急了。不能这样攀登。让夏尔巴从6，500一天赶到8，300，即使赶到第二天怎样修路？我不同意。
尼玛：北坳已经上了很多队，都准备上8，300。
队长：三个队员上8，300怎样？
尼玛：我带过他们两次，没有把握不会这样决定。
队长：除了中国队的夏尔巴，其它队的夏尔巴准备的情况请了解报告。
于老板：尼玛准备16日攻顶，根据气象台的报告，16日的天气不好，天气到18号开始转好。这个情况请参考。
李主席：这几个业余队员的体能能否从7028直接抵达8，300？这是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第二天业余队员能否有体力攻顶？大本营的意见供你们参考。
队长（对讲机话外）：山里不成文的规定：第一线指挥的意见，后方尊重。现在尼玛的意见是颠覆性的，后方指挥很难去否定。
尼玛：我在综合大家的意见，容我考虑再说我个人的意见。
李主席：听听前方三个队员的意见。
队长：三个队员请讲。
陈俊池：对8，000米以上的情况没有把握。
大刘：首先解决吃饭问题，8，000米以上没有把握。
梁群：今天感觉还不错。再上去就不清楚了。
尼玛：他们7790以上没有经验，对他们的能力应该专业人士进行判断。
于老板：你们三个人听到吗？7790以上你们没走过，往上走你们有信心吗？
大刘：7790那晚除了担心被风刮跑外，没有其它的想法。
于老板：两天路程一天走，各有利弊，或两天走，你们考虑一下。
……
尼玛：我的计划明天8，300，一早05点出发，8～9小时到达。
于老板：早走风小，但上玄月，摸黑走，路途保险绳如何？
……
于老板：每人的负重量多少，7028～8300路途很长，负重影响行进速度。如何考虑？
尼玛：每人背个氧气罐，没有其它的东西。
队长：我的意见：计划改动给老哥出了难题。这个登山队是业余登山，安全第一。我还倾向原来方案。我也尊重前线指挥官的意见。我非常希望按原来的方案。听到吗？
尼玛：尊重队长意见。
大刘：做为队员非常感谢，谢谢！
一阵寂寞。
陈俊池：明天一早出发，到了7790，感觉好继续前进，感觉不好就呆在7790。
尼玛：天气情况，7000，风大，8000风小一些，这个方案请考虑。也考虑于老板的意见。
队长：对三个队员，7028直接到8，300是不合适的。请尼玛考虑我的意见。
尼玛：决定权在你，你决定了我执行。
队长：谢谢尼玛校长。
……
伟文：三个人状态如何？
梁群：状态极好。
伟文：诸多因素怎么考虑的？强行军、天气、体力诸因素。
梁群：尼玛讲，7790住，不如越过去直接到8，300。我的想法同意尼玛老师的意见。咔咔……没电了。
……
明早出发的时间仍按原计划10：00。BC于老板提议早出发，避风口的风，尼玛提议夏尔巴强行通过7790，到83000抢建营地。节外生枝。队长同夏尔巴队长协商，结果，只能明天抵7790建营地。决策协调完毕，队长同李主席、央视赵导通小号电话，提示媒体不要渲染决策的分析，只是登山家之间的技、战术讨论。队长的整体把握、气度、胸怀令人佩服。
上上下下的脚印（5月15日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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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 于 2003-5-21 15:44:24 加贴在 王石Online ↑
5月15日晴阵风
早晨8：40，帐篷里。
队长的对讲机同尼玛联络上，7028的阵风在10级，昨晚梁群的帐篷撕烂，挤进陈骏池的帐篷。原准备10：00出发，烧水慢，推迟到11：00。
对讲机传来十一郎的声音：瑞士队凯尔在对讲机二频道等着尼玛。凯尔向尼玛通报最新的天气预报，根据预报：18日之前风力会很大，19日之后才逐渐减弱。对讲机里听到凯尔对尼玛讲：理解你现在的处境，因为有国家电视台转播……
尼玛的对讲机对着队长：18日之前的天气不会好转，今天强行过风口很困难。你看……
队长：你的意见呢？
尼玛：我现在不好说。
沉默。
队长：我马上把最新情况报告BC，看李主席、于老板的意见。BC、BC,ABC呼叫于老板、李主席……
魏斌：两个人都不在。能否由我带转达?
队长：昨晚7790一夜大风，今早刚得到罗赛尔、瑞士队的天气预报，18号之前持续大风，我和尼玛商量后决定A组撤回ABC。
魏斌：请明确是你们的建议还是决定。
队长：是决定。当然还要听取李主席的指示。
魏斌：明白……
队长即刻通知尼玛做下撤的准备。
登山队决定下撤，完全打乱了央视的转播计划。
11点钟B组由罗教练携带，向北坳方向运动，一、适应性训练，二、接应下撤A组。运动到冰原才发现。没有穿高山靴卡冰爪无法行进，形成的路线是光溜溜的光冰，没有积雪。选择有积雪裸露冰积石的地方前进，小心翼翼的前进。噗哧，一脚悬空，我身体一半掉进冰裂缝里，双手撑住，嘴里念叨：没事没事。罗教练、大梁凑过来。大梁拽着我的胳膊。不用拽。两个胳膊支撑两边的冰裂脱离了冰裂缝……
冰原路上，一队人员急驰而下。是我们的队伍。之间差一段距离，B组先呼喊，行进的队伍停下来，举手响应。B组安全回来了。
下午，ABC的气氛很奇特，往日吵闹的对讲机沉寂，围坐在餐厅的A、B组队员纵情讲笑，阵阵哄笑声。17～18日攻顶的计划撤销，下一步攀登队的计划如何调整？央视的直播计划被迫如何调整？相对对讲机的沉默，队长在用海事卫星电话、铱星电话同BC李主席、央视赵导频繁联络……
央视赵导消息：央视服从登山队的调整，一直报道中国登山队的攀登过程。
中国登协李主席：北京体育总局关心登山队情况，慰问登山队员及央视、有关工作人员，安全第一情况下，抓住机会攻顶……
卫星电话，队长同主席谈的什么不得而知，但凭直觉，也猜到几分……
21：30钻进帐篷，想着今天事态的变化，想同队长谈谈自己的忧虑。戴上MP3耳机，调到音乐剧《歌声魅影》，等待队长……
22：30队长转进帐篷，晃动的头灯，脱衣服的声音。一股特别的味道，臭袜子味道。
哎呦，队长，我还担心自己的臭脚丫子味道影响正常队长休息，你这臭味忒冲了。
还没睡着？
哎，同上面通电话有什么新主意？是不是要组织突击队？
嘿嘿，A、B两个组各挑两个队员，组织一个组突顶，只是一个建议。
不合适吧。登顶又不是任务。如果这样安排违背商业登山原则。就目前看，北坡27个队伍，中国队处于突前的位置，并不是因为是业余队员比其它外国队差。如果其它外国队登顶了，中国队登不上去，那可以考虑改组中国队的队员构成。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央视的转播，引起全国观众的广泛兴趣，也引起上层的关注，把登山行为同战胜非典的意志结合起来。这没什么不好。但是否沾染些政治色彩？把登顶放到过重的位置？这和登山的本意就有背离了。
可观的看现在处境。按往年，此时，很多登山队已经登顶，但今年，南坡35个队，北坡27个队，不但没有一个队登顶，至今，8，300至8，700的路线还没有打通。这说明今年珠峰的气候反常。明天应该就气候进行评估。有对气候的正确评估才能评估我们的现状。一般来讲，这种情况下，容易急躁的是队员，但7名队员的状态和心态要都很好。队员自己放弃是一回事，但因为要完成攻顶，而取消一些队员的攻顶机会，那是不合适的。你看，鍾建民先生，这是第四次尝试登顶，还没有登顶不是因为没有给他机会，而是个人的状态、机会，前三次没成功，所以还在第四次尝试。对七个队员应该给均等的机会。
至于我，参加这次活动，目标有三：一、减肥，50天的高山生活，腰围减了一圈，目标完成；二、8，000米以上高海拔体验；三、登顶8848珠峰顶峰。预计攀登到8，300的突击营地可以达到，但登顶就不那么容易了，不仅看自己的状态，还要看天气的眷顾。我比鍾先生大三岁，他正尝试第四次。在这种年龄段，年龄多一岁，难度就会增加。我会珍惜这次机会……
上上下下的脚印（5月16日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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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 于 2003-5-22 12:32:51 加贴在 王石Online ↑
5月16日
13：45获悉：卓奥友遇难10名队员。哪个队，什么原因？在卓奥友一次死亡10个队员，凭经验不大可能啊。上网查询，死亡一个人员，一支法国小队伍的队长，死亡原因可能是高山病。
获得瑞士天气预报：本月21、22、23攻顶好天气。预定A组19日出发、22日攻顶，B组20日出发，23日攻顶。队长频繁的用海事卫星电话同大本营通电话，显然用对讲机不方便，从队长的语气，明显感到：有大本营、央视对攻顶编组有保留。李主席一行已从大本营出发，预计明天抵达ABC，显然抵达之前，七个队员的编组和攻顶资格充满变数。
计划下午15：00B组纵走珠峰东侧的康雄冰川。罗教练下山接李主席一行，改由康华领队，B组15：00出发。康华领头，我、伟文、健哥、大梁、央视周立、奥索卡学员，一行六人结组，穿行冰川。第一次行走这条冰川，打头的康华谨慎探路，行进缓慢，18：00接近冰川垭口，珠峰东南侧清晰可见，雪厚，风疾。拍照后折返，行进速度明显快加，19：30返回营地。
晚饭后队员集中在餐厅营帐开会。队长开场白大意：央视转播引起全国关注、有关领导关注，总局领导指示：对前线的运动员慰问、保证安全前提抓住机会攻顶。从安全的角度要调整攻顶计划，征求每个队员的意见。
调整意味着取消一些队员的攻顶机会。面临调整的可能个别A组队员和B组大部分队员失去攻顶的资格。如果这是国家组织的国家登山队的话，就很简单了，每个队员谁上谁下，领队、队长一句话或队委会一个决议就行了。问题是：这是一支由中国登协出面组织的商业登山队，七名队员都是自费参加，来攀登珠峰。
因为某种社会因素考虑而不给某些或某位队员登顶机会是违背商业原则，违背公平原则。队员的意见是一致的，只是表达意见的激烈程度不一，健哥说着说着，忍不住掩袖呜咽，局面曾一度失控，老王和队长干起架来。也许队长感到委屈和压力，眼泪夺眶而出。
“如果登顶要队长100％的保证安全是做不到的。下山我就辞职。”队长也忍不住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队长这样理解。我收回那句话，向队长道歉！强调安全是转移问题的实质。以强调保证安全率，牺牲队员的登顶选择权是不能接受的。”老王虽然缓解的口吻道歉，但仍坚持自己的观点。珠峰高海拔的艰苦环境下熬了两个月了，憋的一些情绪在总攻顶之前爆发了。情绪发泄了，心平气和的交心。同队长登山这么多年了，队员们对队长的组织能力、为人、职业道德投绝对信任票。
明天，队长就要和上来的李主席确定最后的攻顶方案。按照不成文的规定，最后拍板，大本营尊重一线指挥官的意见。晚上过激的表达方式，是希望对队长的决策产生影响。
抵达6000米营地的李主席通过对讲机要求队长接海事卫星电话。电话通了，可以感觉电话里是攻顶方案的探讨……“你明天来了我向你汇报后再决定吧”队长把决策放到了明天。明天，对于参与这次攀登珠峰的队员来说，尤其B组，是关键的一天。
痔疮发作，用马应龙痔疮软膏。医治难言之隐的病不适宜用人名命名，也许是中医偏方命名的偏好？
上上下下的脚印（5月17日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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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 于 2003-5-22 12:43:53 加贴在 王石Online ↑
5月17日晴阵风雪
早晨起来洗换下的内衣，主动把队长换下的臭袜子也洗了，做为向队长道歉的姿态。袜子臭得出奇，味道沾在手上，在营帐内外飘荡。
分别找队员表明我的态度：预计，新的方案每个队员都有攻顶机会，但也不排除某种不可抗拒的原因，部分队员失去机会，这种情况下，不能采取对抗的形式，入选的队员要珍惜机会。
早餐后，全体队员聚在餐厅。民主会。队长主持前，李主席讲话：对前一段队员的表现满意！央视的转播引起社会对攀登珠峰的关注。总局领导袁局长关心攀登的情况，指示安全第一，但也要抓住机会登顶。如何在现有的局面下，抓住机会登顶，技、战术应该重新评估调整，要保住重点，重点出击。在这次攀登活动中每个队员都已经做了贡献。即使这次攀登登顶没机会，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畅所欲言，听听队员的意见。
昨晚把该讲的都讲了，今天就不想讲了。但实际还是成了老王同李主席的对话。观点还是昨天的观点，只是态度心平气和多了，当然，同主席把握会议的气氛不无关系。
座谈会后，李主席召集队长、尼玛、罗教练、老王到尼玛、罗教练帐篷开决策会。李主席谈了自己的方案：A、B、C三个组，七名队员分配：2、2、3。主席的方案突出了重点攻顶，也兼顾七名队员的参与攻顶的机会。在征求了与会的意见，主席总结：根据前线指挥员的意见，根据天气的可选择性（21、22日两天开窗口，23日天气转风天），同意勇峰、尼玛攻顶A、B组的方案，只做局部调整，A组18日出发，21日攻顶，B组19日出发，做为接应组，在A组安全下撤的情况下，22日攻顶……
再次回到餐厅帐篷，继续开会，李主席先解释大本营的攻顶设想，但还是尊重一线指挥员的决定，同意A、B组攻顶的方案。掌声。对立情绪瞬间融解。
晚饭后，餐厅里聊天，阵阵哈哈笑声……
李主席： 2002年为攀登非洲乞利马扎罗，通过对外友协约见坦桑尼亚大使，安排在北京饭店请大使吃饭。了解请客标准，勇峰汇报800元标准：不包酒水。不包酒水也便宜啊，可以多来点人。我和勇峰先到北京饭店，环境非常好，我想以后请客多安排北京饭店。一个女服务进来，彬彬有礼的问：龙虾几吃？龙虾？800元的标准还有龙虾？我犯嘀咕，不大对吧？但也不好问，回答：两吃。一会大使、武官、参赞，一行人来了。围坐一桌，先上的菜是鲍鱼，还有鲍鱼？更迷惑了。硬着头皮吃，鱼翅、还有高档红酒。客人吃得很开心。把客人送走，一结帐六千多块，原来宴会的标准是800元/每人。恰大使的夫人不在北京，其它外交官的夫人也没来，要不非超过1万元不可。哈哈～～出了宾馆，勇峰一再重复，千万不要告诉人家，千万不要告诉人家～～
夜23：00了，餐厅帐篷里仍笑声朗朗。
上上下下的脚印（5月18日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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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 于 2003-5-23 14:50:31 加贴在 王石Online ↑
5月18日晴
A组下午14：30出发。上午队员们聚在餐厅聊天。李主席高山反应，只坐了一会就回帐篷了。大刘忙着给大连俱乐部通电话。我建议大刘从明天开始至本月25日断绝同外界的联系，集中精力攻顶。不能再分散精力了。整个上午记日记。
中午BC呼叫ABC,按常规报北京中央气象台预报19～22日天气：
19日晴转多云
5000米偏西风4～5级
7000米，风力12～18米/秒
9000米 风力 32～36米/秒
20日多云转阴有小雪
5000米偏西风 4～5级
7000 12米～14米/秒
9000 28～30米/秒
21日多云
5000米 偏西风5～6级
……
ABC每天从BC接收北京中央气象台和西藏气象台的预报，从新西兰罗塞尔队、瑞士凯尔队获得两个外国气象台的气象预报。综合近两个月的预报，最准的预报是瑞士队提供的预报，21～22日的攻顶时间就是根据瑞士队提供的气象预报确定的，其它的预报仅做参考。
下午15：00、阵风约5级。A组出发，主席送走A组返回BC。
A组集中试验氧气面罩，试验后聊天。
搜狐赵牧想明天撤回大本营，情绪、身体都有些问题。劝其停留到登顶队员撤回ABC再下撤。
19：00、A组抵达7028北坳。
晚饭后，队长、罗教练召集4名B组队员、四名夏尔巴、两名奥索卡学生开联席会，明确了夏尔巴的高山向导对象，明确了攀登过程的协作要求，同A组不同的有一点：A组攻顶的关窗时间由攀登队长确定，但明确B组的关窗时间在北京时间13：00。
明天、5月19日14：00B组出发。
攻顶返回想做的第一件事：定日洗温泉。啊，泡在温泉里，喝着冰冻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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